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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投资的看动漫就是浪费时间?这么想可能会错过生活给予投资的礼物

2019年2月16日 16:58:32

本文转自微信公号“互联网与娱乐怪盗团”,作者:怪盗团团长裴培

(怪盗团团长注:这是一篇两年前写下的旧文,当时我刚刚开始研究互联网行业,在方法论上面摸索了很久,所以有感而发。现在,我根据过去两年学到的新经验,对本文进行一些修改之后发出,与大家共勉!互联网和传媒娱乐是最好的行业,也是最坏的行业,关键看我们如何研究它。)

2013年,我与一个风险投资经理聊天,偶然提到我很喜欢看电影,自己写过剧本,还在打算制作独立电影。这位投资人马上嗤之以鼻,斥我为“玩物丧志”——为什么不拿看电影的时间来加班工作呢?我说:“你总不可能每天24小时工作,要看电影有的是时间,例如在飞机上拿着iPad看。”他非常不屑地说:“我在飞机上一贯是读财报和研究报告的!”我无话可说,只得任凭对方占领“工作狂”这个道德高地。

如果这位投资人知道我在PS4、Switch、Steam、B站、全民K歌、企鹅直播、网易云音乐……上面花费了多少时间,肯定会吓得倒吸一口凉气。我不玩抖音,但是偶尔会看快手,并且在微信的“时刻视频”上花费了大量时间。2018年,我的电子邮箱里三分之一的邮件是PS Store和Steam账单;在手游里可能花了一两千元,很惭愧,连小R玩家都算不上。而且,我真的做独立电影制片人,拍了电影,还打算继续拍(如果本文读者有乐意投资独立电影的,请不吝留言或私信我)。

(我每天都读PS的邮件,索尼没有给我广告费。)

然而,并非每个人都赞成我的工作和生活方式。我遇到过很多货真价实的“工作狂”投资人,他们坚持认为一切娱乐活动都是玩物丧志,业余时间如果不加班也应该拿来健身。睡前短暂的时间应该用来读巴菲特或彼得·林奇的书,而不是玩手机游戏;坐在马桶上也应该手捧财报,而不是打开iPad看视频。有人甚至觉得连小说和漫画都不该看,“一个做投资的成年人还看什么《海贼王》《黑执事》?真是浪费时间。”当然,在《三体》《流浪地球》大热之后,很多投资人开始读科幻小说了,这算是一个例外。

请不要误会,我绝没有贬低“工作狂”的意思,我一直很崇敬那些拥有强大毅力、心无旁骛、仅仅为工作而活的人们。然而,他们错过了一个最大的学习渠道,那就是生活本身。因为没有认真理解生活中的新生事物,没有触类旁通,没有广泛的业余爱好,他们获得信息的能力严重降低了。我不知道在如下场合,他们会如何应对:

——2015年,中国电影市场创下新高,国产片票房出现25亿的最高纪录,每月都有过5亿的电影;但是,到了2016年,情况又戏剧性地逆转了。作为一个从来不去电影院,甚至不在iPad上看电影的工作狂,你怎么理解这个趋势?

——2016年,依靠短视频走红的papi酱号称在一场发布会上就卖出2000万广告,《罗辑思维》《晓说》等互联网谈话节目也登上风口。你从来不愿浪费时间安装爱奇艺、快手或B站客户端,你怎么判断这个风口会持续多久?(当然,你多半不会自绝于2017年底的抖音风暴。)

——2017年初,一款叫《王者荣耀》的手游让腾讯股价大涨;2018年初,最热门的手游变成了“吃鸡”。自从大学毕业你就没玩过游戏了,甚至不知道手机游戏怎么付费,这类游戏的成功或失败的原因对你来说是否如同天书?

——2018年,B站作为二次元文化的代表上市了。该网站充斥着日漫、国漫、弹幕、鬼畜、搞笑……它最大的收入来源是一款叫做《FGO》的硬核日系二次元游戏。对你来说,动漫都是小孩子的玩意,弹幕更是没怎么发过,你怎么知道这个生意有没有前途呢?

(谁看得出来这是哪部动画番剧的截图?)

——小米推出了自己的VR设备,三星一直在强化VR功能,索尼自称PS VR已经成为爆款产品,IMAX也开始把电影院改造为VR体验店。你这么忙,肯定没心情体验VR游戏和电影,你又怎么知道谁会赢得这场VR战争呢?

我列出的这些例子只是冰山一角。在科技、互联网和传媒行业,每天都在诞生新概念、新模式、新技术,其中大部分都跟那些“玩物丧志”的东西密切挂钩。无论读多少遍财报或研究报告,都不可能从字缝里看出字来;无论多么勤奋地去上市公司调研,都不能取代亲身体验。有句话说得好:“人民群众喜闻乐见,你看不惯,你算老几?”在投资行业,所有人的钱都来自人民群众,“消费者”就是这个时代的活人神。人民群众每天都看电影、看视频、玩游戏、听音乐、看动漫,你一个都不喜欢,你怎么分享他们创造的财富?

当一个没有生活的“工作狂”接触到新生事物时,他很容易产生两种反应:要么固步自封的拒绝新趋势,认为这都是讲故事,不会有好结局;要么产生应激反应,在恐惧和压力之下过于积极地拥抱新趋势,结果掉入陷阱。

(新一代消费者的生活可不只有宅萌腐,也有铁与血,比如这位瑟曦太后,我就很喜欢啊。)

前一种人我见过很多。过去十多年中,所有看空腾讯的人都属于这一种。2009年,我在陆家嘴的某个会议室里告诉对方,腾讯的市值肯定会远远超过任何一家电信运营商(当时我并不覆盖腾讯,只是随口一说),对方愤怒地站起来骂街,说我简直昏聩之至,“一个卖游戏币和QQ秀的公司怎么可能比中移动值钱”。直到2012年,还有老资格的投资人声称腾讯的股价应该腰斩,因为消费者互联网公司无论如何不应该比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更值钱。抱有类似想法的人也看空过几乎所有新上市的中概互联网公司——有些时候是对的,但是更多时候是错的。

后一种人也不少,他们被现实所震惊,急于跟上飞速前进的时代列车。我有一位资深的投资圈朋友,在目睹《小时代》票房破4亿的纪录之后目瞪口呆,很快投向了“IP粉丝经济新思维”,还夸奖郭敬明“成功地把电影并入了电视剧”。他做梦都想找到一个郭敬明这样的IP去投资。可是,他并没有料到《小时代》的商业变现轨迹几乎是不断下滑的,而郭敬明这个IP在《爵迹》的失败之后已经陷入困境。有趣的是,2013年,在《小时代》被猛吹的时候,人们普遍认为郭敬明比韩寒更有价值,因为后者是公知、太文艺、不接地。后来韩寒用三部高票房电影让大家安静下来了。

(《飞驰人生》是好电影吗?比《小时代》好。)

与很多人想象的相反,生活本身并不很浪费时间。你只要稍微加强自律、稍有计划性,就能用不太长的时间从生活那里学到很多东西。下面是一些让人“玩物丧志”的事物的时间消耗:

院线电影的长度一般为90-120分钟。假设一个人每周看1部电影,则他每年会在电影上花费75-100小时。(在此必须指出,一周看一部电影是绝对不合格的,有志于电影的朋友应该养成每天看一部的习惯。)

玩一局《王者荣耀》一般只需要二三十分钟,《刺激战场》可能更短(取决于你的水平),更别说《皇室战争》这种天然的快节奏游戏了。假设你每周玩3-4局电子竞技网游,每局都是持久战,则你每年会在网游上消耗80-100小时。

(去年拜访了Bilibili咖啡馆,可惜没人请我喝。)

直播、短视频和网络综艺节目的时间都很短,十几分钟就能让你乐开花。假设你每周安排十几次这种娱乐活动,平均每周花上一个多小时,每年就是60-90小时。(其实我知道你每周刷抖音和微信公众号的时间都不止这么点。)

在移动APP上看完一册漫画,一般只需要半小时。一集日本动画新番的长度是25分钟,国产动画新番与此时间相仿。每周看一册漫画、一集动画,每年花费50-60小时。

听音乐就不用说了,大部分情况下你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听,或者在跑步的时候戴耳机,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。

除此之外,你还应该经常出门,去游乐场、街机厅、VR体验馆、博物馆、密室逃脱、桌游吧、3C实体店、智能家居店、3D照相馆之类的地方,看看那些不那么宅的年轻人在玩什么,看看社会上还有哪些生活和娱乐选择。每个月做这样的活动一次,花费2-3小时,每年也就是24-36小时。

(现在年轻人喜欢吸猫,逛宠物店也是好选择。)

好了,如果以上几条你都做到了,那么你应该可以很熟练地跟95后消费者讨论各种潮流名词,不会被那些天花乱坠的媒体报道忽悠,并且真正拥有很多生活乐趣了。你一共花了多少时间呢?每年大约340小时,平均每天1小时。非常划算的买卖,你得到的肯定物有所值。你不可能一年到头不休假,也不可能在每次坐飞机或上厕所的时候都抱着财报不放。你甚至不需要额外安排时间去体验正常人的业余爱好——逢年过节的时候恶补一下,周末晚上放松一下,就够了。

下面说说2018年我记忆犹新的几次“从生活中学习”的例子。8月初,我突然迷上了《梦幻模拟战》手游(郑重声明:该手游没有给我广告费),在开服第一天就冲进去注册,趁着休假狠狠肝了三天,并且充了几百元。接着,我觉得有点腻味了,因为任务重复率太高、主线开的太慢、继续花钱的性价比太低。我找到在游戏行业工作过的同事,开门见山地问他:“对于我这种花了点小钱,乐意玩下去,但是完全不想再花钱的玩家,你们会怎么处理?”他扭扭捏捏地说:“如果是传奇类游戏,可以找人把你的角色打一顿,刺激你。”我们愉快滴讨论了如何设计长流水的付费模式、让氪金和不氪金玩家各有所得;最后我还是没有再多花一分钱。

(当初抽到这个雪莉,我还真的小激动了一把。)

从9月开始,出于对周围日益高企的猝死率的严重担忧,我装模作样地重新开始健身。在椭圆机和登山机上,我把整部《EVA》差不多看完了。弹幕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,老观众会打出自己第一次看EVA的时间、渠道,最爱的是哪个人物、哪一集。我个人最喜欢明日香,不太理解绫波丽的人气为何这么高;所以看到夸奖绫波丽的弹幕,我经常会暂停记下来。另外,只露面了一集的渚薰为何深受观众喜爱?在反复观看那一集之后,我还是不太理解。不过,如果我把椭圆机上的时间拿去读财报而不是看动画,就永远不会学到上面那些东西了。

差不多十年前,我在大学外教,也是一位颇负盛名的前投资银行家开的酒吧里问他:如何判断好的艺术与坏的艺术?他说:好的艺术传达真实的感觉,坏的艺术则创造错觉。我继续问:如何区分真实的感觉和错觉?他说:生活。(By living.)其实把“艺术”换成“投资研究”,好像也差不多,对吧?

不要误会,我没有贬低传统的学习研究方法的意义——认真研读财报、公告、严谨的第三方研究报告、市场统计,是一切投资和产业研究行为的基础。没有这个基础,就没有上层建筑可言。我所说的“从生活本身学习”,并不是要弱化基础,更不是用玩游戏、看视频、听音乐去代替对财报和专业资料的阅读分析。一个人需要用两条腿走路,片面重视事情的一方面而忽略另一方面是不可取的。(这段话本来是废话,我本来很不想加上去,但是为了预防评论区经常出现的杠精,我还是写在这里了,与大家共勉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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